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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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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今儿就要走了。”

姓盛的嗓音疲乏:

“让我抱会儿。”

余思归被没睡醒的盛淅,愣是抱了十多分钟。

这十分钟,对于归归来讲,等于是过了十年……

她丢脸又难过,生怕盛淅借题发挥,难受得差点掉泪,脑中百转千回。

他一个临时起意,龟龟想,两个星期……不对,两个星期可能太短了,毕竟忘一个人还是需要点儿时间的。还是保守点估计,三个星期吧。

——只要过上三个星期,他就会厌倦。

“……”我凭什么奉陪他的临时起意?

晨曦中,盛少爷终于悠悠醒转,对上余思归的目光。

思归仍被他抱着,女孩子眼中闪烁着难辨的光,头发散乱地贴着沙发,难过地说:

“盛淅,我迟早要宰了你。”

盛淅朦胧地看了她许久,懒洋洋地嗯了声。

得了便宜的盛淅拖着龟龟出来,逛了个荆山路早市。

“晒晒太阳,小心长蘑菇。”他说。

余思归凶恶地看着他。

早市离第一中学其实不算远,又靠着港口,人口繁多,迄今已有了三十多年的历史。

每日清晨早市都会出摊,风雨无阻——早市上有卖瓜果蔬菜的,也有在铁钩上挂了大块肉的,更有开海后渔民清晨捕捞的鲜活海鲜,海鲜刚从港口送来,装在水盆中,水盆里插了个管子噗噗冒氧,海鲜仍在活蹦乱跳。

附近早餐店则支起棚子,在棚下摆了塑料桌椅板凳,附近退休老人们常来坐着聊天,顺带吃个早饭。

食客老板都互相熟识,聊天时有种烟火缭绕人间的活气。

“吃点什么吗?”同桌停在早点摊前,问。

余思归冷酷无情:“不吃。”

归归嘲讽地想我从小就不吃早饭,吃了早饭影响我发挥,更别提我现在半点胃口都没有了,你果然一点都不了解我,从来不观察我是吧,过去的三年我早上啃块散称面包都能茍活到中午……

……然后肚皮很给面子地,咕噜一响。

归归:“……”

盛大少爷很敷衍,连笑都没憋一下。

然后他问:“麻球。吃吗?”

思归看着麻球,只觉自己丢人,无能狂怒地答道:“……吃。”

早点摊品类不少,太阳也明媚,风里带着雨后初晴的清新,是个再适合晒太阳不过的天气。

盛淅在老板那要了几个芝麻团,俩杏鲍菇肉馅的包子,一份豆浆和咸豆腐脑,还要了碗飘菠菜的甜沫。

“……甜沫,”盛少爷对着桌上早点,问:“明明叫甜沫,为什么碗里飘着菠菜?”

余思归正在用筷子扒拉小麻球上的芝麻粒,闻言一愣:“那不然飘什么?飘大头菜吗?”盛少爷难以理解:“可是甜沫……这不是甜沫吗?”

“对啊,”归归吃惊地说,“是甜沫呀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淅看着碗里漂浮的花生米和豆皮——那是显而易见的咸口粥,看上去人生都被击碎了,难以置信地问:“为什么还有百叶?”

“什么百叶?那叫豆皮。”归归小细眉头拧了起来,很不开心地戳起一只圆滚滚的麻球:“而且你一个南方人,能吃咸豆腐脑咸粽子不能吃咸粥?不要这么挑剔。”

盛淅不理解:“但它明明叫甜沫……”

“小盛,甜沫当然是咸的呀。”一个大爷乐呵地插嘴。

归归:“……?”

然后那大爷挺高兴地和盛淅打招呼:“小盛,今天来这么早啊?”

盛淅擡头,礼貌而含蓄地一笑。

大爷朝旁边看看看,更高兴了:“哦哟,小龟也在?”

“……”

直到这时,思归才震惊地发现,打招呼的是住在街口那户的大爷。

这大爷和她已经过世多年的姥爷很熟,据说俩人曾是多年棋友,姥爷去世后他和姥姥关系也不错,见过归归小时候,因而会称自己为小归。

盛淅温和道:“叔叔早上好。”

余思归万万没料到这俩人认识,瞬间眼睛都圆了……

大棚下,清晨阳光如鲜奶油般柔软。

面前俩人忘年交似的互相寒暄。

那大爷随口问盛少爷今天下午来不来下棋;盛少爷和气地回答去不成了,马上开学,下午就要返校——于是大爷十分惋惜,临走还依依不舍,问他什么时候放寒假。

紧接着,大爷得到消息后,高兴地去找别个聊天。

他的忘年交——盛淅则端起粥碗,小口抿那碗咸粥。

龟龟人都傻了,瞅瞅大爷背影,又瞅瞅面前盛少爷,震撼地问:“……为什么你会认识这个叔叔?”

盛同学舀了勺稀饭,愣了下,不解地答道:“我和他下过棋。”

思归眼睛冒出困惑之蚊香:“不是……?!”

为什么你会和杨叔下棋?……思归脑袋里一塌糊涂,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盛少爷就用竹签子给归老师戳了只麻球。

“不吃吗?”少爷问。

然后他说:“这家麻球是麻茸的,很好吃,你多吃两个。”

阳光泼洒,如水穿过树缝,落在他身上。

——余思归终于能隐约猜到,暑假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最终对盛淅松口的刘佳宁。认识盛淅,还和他下过棋的杨叔。这一切都能穿成一个闭环——只是承认那个故事的风险太高,甚至比起现实,它更像一场美梦。

正是因为它像梦,它才不够现实。

而现实,对余思归来说,是高复班,是停滞的时间,是她必须面对的人生滑铁卢,是如铅般沉重的人生。

……

“我周五那天是没想起来。”盛少爷随口解释,“而且见到你比较高兴,所以一下子就忘了。”

消费观朴实的归归有点不太好接受:“可是来回足足一百五十公里……”

“一百五十公里,长途大巴?”盛少爷看着面前的女孩子,难以理解道:

“路上要花快俩小时,余思归你难道受罪上瘾?”

归归被他一噎,苍白道:“可是一百五十公里,汽车只要两个小时,难道有人会不坐汽车……”

“就是坐汽车啊。出租也是汽车。”盛少爷不太理解地说,然后下了个打车软件。

他警告:“你不要找罪受。”

去高复班所在的地级市……市里的士现在起步费十三,一公里加两块六……往返一百五十公里,人民币四百整。

这还不算等候费用,高速公路通行费另算。

好多钱……!归归见过很多出租车票,没见过面额能打到四百块的,人都差点儿傻了。

况且妈妈后期药贵,负责去买药的余思归早已养成了节俭的习惯,算出这个价格有点麻。

盛少爷,挑剔地说:“其实出租车也……”

那一刻他高贵逼的本性毕露,厌恶之情溢于言表……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,对现实妥协:“这周先凑合吧,至少出租车比大巴车干净一点。”

余思归一呆,十分敏锐,抓住关键词:“这周?”

“这周。”

盛少爷厌烦地嗯了声。

然后他看着小同桌,烦闷不已道:

“——下周我再想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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