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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篇:江雾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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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江雾,江是江水的江,雾是雾气的雾。

这名字我不知道谁给我取的。

据说是曾祖母,但不确定,据说那天曾祖母抱着刚出生的我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句:

这孩子像雾一样,看不透。

我没见过她,只知道她是西方某国的皇室公主,为了爱情逃出王宫,漂洋过海嫁给了我曾祖父。

江家,从此成了这个国家最古老的贵族之一。

百年世家,荣光万丈。

但这份荣光与我无关。因为我从出生那天起,就是江家的耻辱。

我是个怪物,这是江家所有人对我的评价。所以百年的贵族血脉传到我这代断了。

不是因为江家绝后了,是因为我是个怪物。

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哭,接生的医生拍了我的屁股,拍了很久,我一声不吭。

不是我不想哭,是我哭不出来,我的泪腺天生就是坏的。

我不会流泪,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,但紧接着,他们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。

我也不会疼,打针不疼,摔跤不疼,烫伤不疼,骨折也不疼,我的痛觉神经天生也是坏的。

一个不会哭不会疼的孩子,在正常人眼里,是什么?是怪物。

我父亲说:“这不像我江家的种。”

我母亲说:“是不是抱错了?”

我爷爷说:“送到老宅去吧,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
于是,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我就被送到了江家那座废弃的古堡里。

那座古堡建在山上,周围是密林,最近的村庄在十公里外。

古堡很大,有上百个房间,但大部分都空着,积满了灰尘。

我被交给了一个老佣人照顾,她姓张,我叫她张妈。

张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耳朵有点背,腿脚也不利索。

她每天给我喂饭、换衣服、洗澡,做完这些就把我放在婴儿床里,自己去厨房忙活。

她不跟我说话,也不抱我,更不会对我笑。在她眼里我大概也是个怪物吧。

我学会走路的那天从楼梯上滚了下去,楼梯很长,有三十多级台阶。

我从最上面滚到最

张妈听到动静跑过来,看到我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,吓了一跳。

她跑过来把我抱起来,检查我的伤口,嘴里念叨着: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疼不疼?”

疼不疼?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血从额头上流下来,糊住了我的眼睛,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。

我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,指尖沾了血放在嘴里尝了尝,腥的,咸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,不难吃。

张妈看着我舔血的动作,脸色都白了。

从那以后,她看我的眼神,多了一层恐惧。

她知道我不会疼,但她不知道,我不仅不会疼,我甚至……喜欢疼。

不对,是不仅喜欢疼,还喜欢血。

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感觉,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
一个不会哭不会疼的人,怎么证明自己活着?只有血。

只有看到自己的血流出来,我才能确定我不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
我五岁那年张妈死了,她是在厨房摔倒的,头磕在灶台上,血流了一地。

我听到动静跑过去,看到她躺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但已经没有光了。

我蹲下来,看着她头上的伤口,伸出手摸了摸,血还是温的,我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。

和我的血味道差不多,腥的,咸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
我看着她,心里没有任何感觉,不难过不悲伤不害怕,只是觉得……有点可惜。

她死了,谁给我做饭?

后来江家又派了一个佣人来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姓李,我叫她李妈。

李妈比张妈勤快,把古堡打扫得干干净净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。

但她也不跟我说话,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。

因为她来古堡的第一天,就看到我用刀片在手臂上划口子。

她尖叫着跑过来,抢走了我的刀片,问我:“你干什么?你不疼吗?”

不疼,我说。

她看着我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,脸色白得像纸。

从那以后,她看我的眼神和张妈一样恐惧。

她把我的刀片、剪刀、甚至削铅笔的小刀都收走了。

但她不知道我还有很多少,古堡里最不缺的就是废弃的杂物,破碎的玻璃,断裂的金属条,随便捡一块,就能在皮肤上划出痕迹。

我不会疼,所以我可以划得很深,深到能看到白色的骨头,深到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。

然后我会看着那些血发呆。

有时候我会把血涂在墙上,画一些我自己也看不懂的图案。

有时候我会把血滴在地板上,看着它们慢慢晕开,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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