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1/2)
第二天中午,“景良号”停靠新加坡港。
沈知意被担架抬下船时短暂清醒了一会儿。她睁开眼,看见头顶是异国的天空,比海岛的蓝更深些,云朵低垂。
然后她看见周叙白拄着拐杖跟在担架旁,左腿走路时拖在地上,右腿膝盖处的裤管隐隐透出药膏的深色痕迹。
“叙白……”她声音嘶哑。
周叙白立即俯身:“在。我们去医院,新加坡最好的医院,你会好的。”
沈知意想摇头,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有太多话——别答应霍景良太多条件,别把自己搭进去,别信那些穿西装的人。
救护车一路鸣笛驶向伊丽莎白医院。
周叙白坐在车里,握着沈知意的手,眼睛盯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。
新加坡的街道整洁得近乎刻板,殖民风格的建筑与新兴的玻璃大楼混杂在一起,像一场仓促的嫁接。
医院是英式建筑,白色外墙,拱形窗。
沈知意被送进单人病房,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上来,抽血、化验、拍X光片。
周叙白被拦在病房外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左腿麻木到失去知觉,才扶着墙慢慢挪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拐杖靠在腿边,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里还残留着沈知意手指的温度,那种不正常的烫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霍景良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走过来,介绍说是新加坡有名的中医世家传人,姓陈,祖籍潮汕。
陈医生进病房诊了二十分钟脉,出来时神色凝重。
“毒素入血,兼有肺痨旧疾。”他对周叙白说,用的是带闽南口音的普通话,“西医退热消炎可治标,但要根除余毒,需要一味药引——‘海芙蓉’,又叫石珊瑚。这东西长在印尼小巽他群岛的潮间带礁石上,每年七八月开花时药性最强。”
周叙白问:“哪里能买到?”
“买不到。”陈医生摇头,“海芙蓉离土即枯,药效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必须新鲜采摘,立即处理入药。而且那片海域暗流多,本地渔民都不太敢去。”
霍景良在一旁插话:“我派船送人去采。”
“船靠不了岸。”陈医生说,“礁石区水浅,需要人涉水爬上礁盘,在退潮的两个时辰内找到开花的海芙蓉。去的人最好懂水性,还得认得药——海芙蓉长得和普通石珊瑚很像,只有花季时能凭花色区分。”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远处病房传来病人的咳嗽声。
周叙白撑着拐杖站起来:“我去。”
霍景良皱眉:“周先生,你的腿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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