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皇家印书局（1/2）

李世民凝视萧严许久。

凭借着他多年=年来识人无数的毒辣眼光，他荒谬的认为，萧严居然没有撒谎。

短暂的震惊过后，李二情绪平复了下来。

他站起身，在殿内缓缓踱步。

“你方才算那几张纸钱的账，算得倒是精明。成本一文，售价却高达十文。”

“只是这纸虽然便宜了，这天下的书，就便宜了吗？”

李世民大步走到案几前，“朕告诉你，很难。”

“那些世家门阀垄断知识，不仅仅是靠着纸张昂贵。靠的是千百年来积累的藏书。”

李世民指着御案上的一摞奏折，语气愈发急促，“光是一部太史公的《史记》，一百三十卷，洋洋洒洒约五十二万字。”

“在长安城，一个最熟练的书手，日夜不休地抄写，一天最多只能抄五千字。抄完一部《史记》，整整需要一百天的时间。”

李世民伸出一根手指，给萧严算起了一笔经济账。

“按照长安城最低廉的市价，一天二十文钱。一百天，那就是整整两千文的工钱。”

“这还仅仅是工钱，再算上每日消耗的笔墨，装订的线轴，以及你刚才说的纸张……一部《史记》完完整整地抄下来，没有三五千文的现钱，是下不来的。”

说到激动处，李二都觉得有些无奈道。

“三五千文，整整五贯钱。这是一个普通农户大半年的口粮。”

“所以贤婿，你告诉朕。你把造纸的成本降下来三文两文，有什么用？省下来的那几百文纸钱，面对几千文的抄书工钱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”

“那些世家大族，他们府里养着成百上千的家生子，天天专门负责抄书，他们的藏书汗牛充栋。而寒门学子，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半部经典。”

李世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美酒，一饮而尽。

萧严看到李二这般激动，也感叹他居然知道这么多。

“陛下圣明，确实纸张再便宜，也抵消不了抄书的人力成本。”

“但这就是臣今日，要向陛下进献的第二个技术了。”

李世民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什么技术？”

萧严直视着李二，薄唇轻启，“印刷术。”

“印刷术？”李世民眼神一凝，口中细细地咀嚼着这三个陌生的字眼，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对应的概念。

萧严端起桌上的酒杯，轻轻润了润嗓子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，“陛下处理政务，批复奏折，除了朱批之外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，是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用玉玺盖印。”李世民下意识地回答。

萧严再次引导道，“陛下不妨试想一下。一枚玉玺，雕刻只需一次，但只要蘸上印泥，却可以在无数的纸张上盖下相同的印记，瞬息之间，便成百上千。”

萧严凑近了一些，沉声道。

“如果，我们将一本《史记》里的字，像雕刻印章一样，反向刻在一块块木板上。或者更进一步，把每一个常用汉字，单独刻成一个个可以移动的木头印章。”

“排版的时候，咱们需要什么字，就把什么字排列组合起来，固定在一个铁框里。”

萧严做了一个双手向下按压的动作。

“纸张铺在上面，刷上墨汁，用刷子轻轻一扫……就像盖章一样，眨眼之间，一页书便印出来了...”

“抄书人一天抄五千字，累得吐血。但若是有这套活字印刷术在手，只需一人排版，一人刷墨。一天之内，印出成百上千本《史记》，犹如探囊取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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