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十万兵退藏锋芒,坐看京城自崩塌(1/2)
议事厅内新封的官吏鱼贯而出。门扉合拢。
姚广忠攥着那张画满圈线的白纸,从矮凳上猛地站起。他大步走到条案前,低头看着地砖。
那里躺着一份盖着大奉玉玺的黄绢。这是北境谍报网昨天深夜从京城截获的死件。太子鸿泽利用妖术操控昏迷的雍德帝,强行盖下玉玺印发的讨逆罪诏。上面列了鸿安十条死罪。
姚广忠抬起右腿,军靴重重踢在黄绢边缘。黄绢翻滚半圈,停在沙盘底座旁。
他眼眶布满血丝,两天没合眼的熬夜让他的眼珠爬满红丝。他盯着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的鸿安。
“王爷。李潇将军的十万火枪军就屯在京畿。黑管子已经压到了紫仙殿外头。这份罪诏既然截下来了,这就是鸿泽那畜生的催命符。”姚广忠压低嗓音,喉咙里带着粗粝的杂音。“臣提议,直接传令李潇。今晚破开皇门。十万枪下,紫仙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当场斩杀鸿泽。”
一不做,二不休。
鸿安双手撑着沙盘边缘。视线落在代表山川的泥塑起伏上。他没回头。眉头狠狠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荒谬。”鸿安的声音砸在空荡的大厅里,透着冻土层挖出来的寒意。“你当紫仙殿是山大王的聚义厅?李潇今晚带兵冲进去,地上这份你截下来的黄绢,明天就会变成各方势力手里的铁证。”
鸿安站直身体,转身看向姚广忠。
“一旦火枪打进皇帝寝宫,弑父杀兄、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就死死钉在北境军脑门上。十万精锐立刻沦为天下共讨的逆党。你在图什么?”
姚广忠没退。他喘了口粗气,双手抓住那张揉皱的疆域图,狠狠拍在旁边坚硬的案几上。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图实力!”姚广忠手指猛戳纸面上的墨点,指甲刮破纸张。他声音嘶哑,语调直接拉高八度。“王爷!臣刚刚算完这笔账。您看看这图。咱们打下了整个大草原,划定三州,再加上北燕州十二府、北域关本营。镇域王府现在实控的版图面积,已经远远超过了关内奉天国的十三省总和!”
姚广忠的手在纸面上剧烈画圈,将辽阔的北方区域全部圈入。“兵力、疆土、火器、要塞。咱们形成了绝对的碾压。京城那点禁军算个屁?咱们现在就是天王老子,谁敢讨伐?”
鸿安不语,眼神极冷。
姚广忠紧咬后槽牙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字字泣血地往外抛鸿泽的底细:“鸿泽干了什么?下毒囚禁陛下。在朝堂上构陷忠良,杀了多少敢说话的清流?他甚至为了削弱您的后方,抽空地方兵粮,放任金帐蛮子打穿保定府,屠杀中原百姓!”
他越说越快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这畜生心狠手辣,早就把咱们逼上了绝路。眼下那把奉天龙椅距离您,只有踹开一扇殿门的距离。实力早已翻转。在这等凌驾天下的权柄面前,杀兄弑父?那就是史书上的几笔粉饰罢了。找几个御用文人,半年就能给您洗成顺天应人的千古一帝。此时不取,更待何时!”
这番惊世骇俗的兵变论断在厅内回荡。
站在旁侧充当护卫的林三秋猛地抬头。他右手握刀,指骨绷紧,皮肉泛出青色。眼神中爆发出极度强烈的震动。武将重杀伐,文臣玩诛心。姚广忠平时算起后勤抠搜得要命,骨子里竟藏着这等疯狂的颠覆欲。林三秋只觉后背发麻。
姚广忠没看林三秋。他前襟一摆,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。沉闷的声响震落了屋顶的几丝灰尘。
他仰起头,死死盯着鸿安。“王爷!臣恳求您,即刻下放最高统帅虎符。臣愿亲自执笔代拟军令,一人承担所有骂名。今夜,就借李潇将军的十万无甲火枪军,用绝对武力将生米煮成熟饭!”
大厅内的空气降至冰点。角落火盆里的木炭因为过分安静,爆出一蓬刺耳的火星,几粒红炭滚落在青砖上,渐渐熄灭。
等了片刻。
鸿安迈开步子。皮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坚实的踏步声。他走到姚广忠面前,停步。低头看了一眼那份黄绢。
抬脚。军靴厚实的底纹精准地踩在“大奉玉玺”的朱红印记上。用力左右碾动。粗糙的鞋底将昂贵的黄绢碾破,朱砂印记碎入砖缝。
“蠢货。”鸿安开口。
他拒绝了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夺城提议。
“靠武力强行逼宫图谋大宝,那是没有底蕴的草莽匹夫才干的活计。”鸿安居高临下俯视着姚广忠。“一旦血洗皇城。江南的世家大族、西南的割据军阀,立刻就会找到结盟抗击的最好借口。全天下的读书人会用笔杆子戳断北境军的脊梁。咱们在草原刚刚废奴分地、建立起来的‘新政’大义,会瞬间失去所有根基。北境从救国之师,变成篡国之贼。你那点聪明,全用在算计小账上了。”
姚广忠愣住。
鸿安转过身,背手而立。“我亲率大军,在平原全歼金帐二十万主力。在北域关前,用重炮震碎木真四十万大军。更把三百年的金帐国号彻底抹平,将千万里大草原化作奉天疆土。这是挽狂澜于既倒,功大于天。”
他猛然回头,眼神锐利至极。
“这等足以勒石燕然的千秋功德,本王绝不允许它沾染上任何一丝‘篡权谋逆’的肮脏污水!”
字字句句,雷霆万钧。气吞山河的格局论断当头砸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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