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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白娘子永镇雷峰塔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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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尹立刻下令,派缉捕使臣袁子明带着人,押着许宣火速去捉拿白娘子。

袁子明一行人赶到王主人的客店,王主人一见这阵仗,吓了一大跳,慌忙问道:“官爷,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
许宣着急地问:“白娘子还在楼上吗?”

王主人叹了口气说:“你跟铁头一早去承天寺没多久,白娘子就跟我说:‘我丈夫去寺里闲逛了,让我和青青在楼上看家。这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,我和青青去寺前找找他,麻烦主人帮我照看一下屋子。’说完就出门了,到晚上都没回来。我还以为她是跟你一起走亲戚去了,结果到今天都没见人影。”

公人们逼着王主人去找白娘子,前前后后翻遍了客店,也没找到半个人影。袁子明没办法,只好把王主人也抓了起来,带回府衙向府尹复命。

府尹问:“白娘子人呢?”

王主人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,还加了一句:“那白娘子肯定是个妖怪!”

府尹仔仔细细问了一遍,最后说:“先把许宣关进大牢里!”

王主人赶紧花了些银子上下打点,才被保释出来,在外等候案件发落。

再说周将仕,当时正在对门的茶坊里闲坐,忽然有家仆跑来禀报:“老爷,店里丢的那些金珠宝贝都找回来了,就在库房阁楼上的空箱子里!”

周将仕一听,连忙跑回家查看,果然那些金银珠宝都好好地放在箱子里,只是少了之前许宣身上戴的头巾、绦环、扇子和扇坠。

周将仕心里暗道:“这明显是冤枉了许宣啊,平白无故害得人家吃官司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于是他暗地里找到负责此案的房吏,说了些好话,让他们从轻发落许宣。

巧的是,邵太尉派许宣的姐夫李募事来苏州办事,李募事正好也住在王主人家。王主人把许宣到苏州后的遭遇,包括这次又吃官司的事,从头到尾跟李募事说了一遍。

李募事心里琢磨:“不管怎么说,许宣也是我的小舅子,看在亲戚的情分上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难啊。”于是他也出面替许宣疏通关系,上下打点了不少银子。

没过多久,府尹把案件的来龙去脉都审清楚了,最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失踪的白娘子身上,只判了许宣“知情不报、窝藏妖怪”的罪名,打了一百大板,发配到三百六十里外的镇江府牢城营做工。

李募事对许宣说:“发配到镇江倒也不算太远。我有个结拜的叔叔,名叫李克用,在针子桥下开了家生药铺。我给你写一封信,你到了镇江就去投奔他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许宣没办法,只好向姐夫借了些盘缠,又拜谢了王主人和姐夫的帮忙,还买了酒肉招待押送他的两个公人,然后收拾好行李,踏上了发配之路。王主人和李募事送了他一程,才各自回去了。

一路上,许宣风餐露宿,饥了就吃点干粮,渴了就喝点凉水,晚上找客栈歇脚,天亮了就继续赶路。走了好些天,终于到了镇江府。

许宣先按着地址去找李克用,来到针子桥的生药铺前,只见一个主管正在门前打理生意,李克用也从铺子里走了出来。

两个押送的公人连忙拉着许宣上前行礼,说道:“我们是杭州李募事家的人,这里有一封信,烦请交给李员外。”

铺子里的主管接过信,转交给了李克用。李克用拆开信看完,抬头打量着许宣问道:“你就是许宣?”

许宣连忙答道:“小人正是。”

李克用很是客气,先请三人吃了一顿饭,然后吩咐店里的仆人,跟着公人一起去府衙递交公文,又花了些银子打点,才把许宣保领回了家。押送的公人拿到回文后,就自顾自回苏州复命了。

许宣跟着仆人回到李克用家,先向李克用拜谢了收留之恩,又拜见了李克用的老母亲。李克用因为看了李募事的信,知道许宣以前也是生药铺的主管,就把他留在铺子里帮忙打理生意,晚上则安排他去五条巷卖豆腐的王公家住,就住在王家的楼上。

李克用见许宣做事精明细致,心里十分欢喜。原来铺子里本来就有两个主管,一个姓张,一个姓赵。赵主管为人老实本分,张主管却是个刻薄奸诈的人,仗着自己在铺子里待得久,老是欺负新来的后辈。现在见李克用又收留了许宣,张主管心里很不高兴,生怕许宣抢了自己的饭碗,于是暗地里打起了坏主意,想找机会陷害许宣。

有一天,李克用到铺子里来闲逛,随口问张主管:“新来的许宣,打理生意怎么样啊?”

张主管一听这话,心里暗喜:“这下正中我的圈套了!”他连忙答道:“好是好,就是有一件事……”

李克用问道:“有什么事?你直说。”

张主管压低声音说:“他只肯做那些大买卖,碰到小主顾就随便打发人家走,所以外面有人说他的闲话。我劝过他好几次,他就是不肯听我的。”

李克用说:“这有什么难的,我亲自去吩咐他,不怕他不听。”

站在一旁的赵主管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,私下里找到张主管,劝他说:“我们都是共事的人,应该和睦相处才对。许宣是新来的,我们多照看他一点才是道理。就算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,也该当面跟他说,怎么能在员外背后说他坏话呢?要是让他知道了,肯定会以为我们嫉妒他。”

张主管撇撇嘴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懂什么!”

眼看天色已晚,众人各自回了住处。赵主管特意跑到许宣住的王公楼,跟他说:“张主管在员外面前说你的坏话,说你不肯做小买卖。你以后做事要更用心一点,不管是大主顾还是小主顾,都要一样热情招待才好。”

许宣连忙道谢:“多谢老兄提醒!走,我请你去喝两杯,聊表心意。”

于是两人一起找了家酒馆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酒保很快摆上了酒菜,两人边喝边聊。赵主管又叮嘱许宣:“老员外这个人最是心直口快,最受不了别人顶撞他。你顺着他的性子来,耐心打理生意,肯定不会有错的。”

许宣感激地说:“多谢老兄这么关照我,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!”

两人又喝了两杯,天色彻底黑了下来。赵主管说:“天晚了,路上黑灯瞎火的不好走,改日再聚吧。”

许宣付了酒钱,两人便各自散去了。

许宣喝了几杯酒,有点醉意,怕在街上冲撞了别人,就沿着人家的屋檐下慢慢往王公楼走。

正走着,忽然看见旁边一户人家的楼上推开一扇窗户,有人拿着熨斗往外倒炉灰,那些炉灰不偏不倚,正好全撒在了许宣的头上。

许宣顿时火冒三丈,站住脚就骂道:“哪家没长眼睛的泼妇,这么不讲道理!”

话音刚落,就见一个妇人慌忙从楼上跑下来,连声道歉:“官人息怒,是奴家的不是,一时失手没注意,您千万别怪罪!”

许宣带着几分醉意,抬头一看,两人四目相对,许宣瞬间愣住了——眼前这个妇人,竟然就是白娘子!

旧恨新仇一下子涌上心头,许宣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一股无名火“腾”地一下窜起三千丈,再也压不住了,他指着白娘子大骂:“你这个害人的贼贱妖精!害得我吃了两场官司,受尽了苦头!”

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恨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。又道是: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许宣上前一步,指着白娘子喝道:“你如今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,这下还有什么话说?你分明就是个妖怪!”说着就冲上去一把抓住白娘子,“你说,这事是要官休还是私休?”

白娘子却一点不慌,反而满脸堆笑,柔声说道:“丈夫啊,‘一夜夫妻百日恩’,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,这事说来话长。你先听我说:当初你身上穿的那些衣服、戴的那些首饰,都是我前夫留下来的。我和你夫妻一场,情意深重,才把那些好东西给你穿、给你戴,你怎么能恩将仇报,把我当成仇人一样呢?”

许宣怒气冲冲地质问:“那天我从承天寺被抓回来,回来找你,你却不见了踪影!王主人说你带着青青去寺前找我,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白娘子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那天去寺前找你,刚到那里就听说你被公人抓走了。我让青青去打听你的下落,却一点消息都没有,只当是你自己脱身跑了。我怕官府会来抓我,就赶紧让青青雇了一只船,躲到建康府的娘舅家去了。昨天才刚到镇江。我也知道,害得你接连吃了两场官司,实在没脸再见你。可你就算再怪我,又有什么用呢?想当初我们情意相投,结为夫妻,现在好端端的,难道就要这样分开吗?我对你的情意重如泰山,恩情深似东海,发誓要和你同生共死。你就看在我们往日夫妻的情分上,带我回你的住处,我们好好过日子,白头偕老,难道不好吗?”

许宣被白娘子这一番花言巧语哄骗,满腔的怒火渐渐消了,反而转怒为喜。他沉吟了半晌,终究是被美色迷了心窍,一时间动了留恋之意,竟然没回王公楼,直接就在白娘子的楼上住了下来。

第二天,许宣才回到五条巷的王公楼,对王公说:“我妻子带着丫鬟从苏州来找我了。”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,又道,“我现在就把她们接过来,跟我一起住。”

王公笑着说:“这是大好事啊,还用得着跟我商量吗?”

当天,许宣就把白娘子和青青接到了王公楼上住下。第二天,他还特意备了些茶点,请邻居们过来坐坐,算是认个门。第三天,邻居们又摆了酒席,给白娘子接风洗尘。酒席散了之后,邻居们各自回家,这里就不再细说了。

第四天一早,许宣梳洗完毕,对白娘子叮嘱道:“我今天去拜谢一下左右的邻居,然后去铺子里打理生意。你和青青就乖乖待在楼上看家,千万不要出门!”

交代完之后,许宣就去生药铺做生意了,每天早出晚归,日子过得倒也安稳。

不知不觉,时光飞逝,又过了一个月。有一天,许宣和白娘子商量:“我在李克用员外的铺子里做主管,应该带你去拜见一下员外和他的家眷,也好日后互相走动。”

白娘子说:“你说得对,你在他家里做事,是该带我去拜见一下,这样以后往来也方便。”

第二天,许宣雇了一顶轿子,亲自去接白娘子。又让王公帮忙挑着礼盒,丫鬟青青跟在一旁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克用家。

白娘子下了轿子,跟着许宣走进屋里,李克用连忙出来迎接。白娘子对着李克用深深行了一个万福礼,又拜了两拜;接着又拜见了李克用的老母亲,李克用家的女眷们也都一一见了面。

谁知道这李克用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,却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。他一见白娘子生得有倾国倾城的美貌,瞬间被迷得三魂丢了七魄,整个人的魂儿都像被勾走了一样。

李克用两眼发直,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娘子看。

当下就吩咐下人摆上酒席,好好招待许宣和白娘子。李克用的妻子对丈夫说:“这娘子真是伶俐漂亮,模样周正,性子又温柔和气,看着就是本分老成的人。”李克用附和道:“还是杭州的娘子生得俊俏啊!”

酒足饭饱之后,白娘子道谢告辞,带着青青回了住处。李克用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:“怎么样才能和这个美人同床共枕一晚呢?”他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暗自得意:“六月十三就是我的寿辰,别急,到时候定要让这妇人中我的计。”

时光飞逝,刚过完端午,转眼就到了六月初。李克用对妻子说:“老婆子,十三日是我的寿诞,咱们办一场大筵席,请亲戚朋友都来热闹一天,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。”

很快,他就给亲戚、邻居、店里的主管们都发了请帖。第二天,家家户户都送来蜡烛、寿面、手帕等贺礼。到了十三日那天,宾客们都来赴宴,热热闹闹地吃了一整天。

次日,是女眷们来贺寿,也来了二十多位。白娘子也来了,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:上身穿着青织金的衫子,下身配着大红纱裙,头上插满了珠翠金银首饰,光彩夺目。她带着青青,进到内堂给李克用拜寿,又拜见了李克用的老母亲。东厢房的阁楼下早就摆好了筵席。

这李克用本就是个贪小便宜、爱占人好处的吝啬鬼,这次特意大摆筵席,全是因为看中了白娘子的美貌,设下的一个圈套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都喝得半醉。白娘子起身说要去如厕,一个提前被李克用收买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,假意殷勤地说:“娘子,我引您去后面僻静的房间吧。”李克用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,自己先躲到了那间房里等着。正是应了那句:不用费尽心机翻墙钻洞,就能稳稳当当做个偷香窃玉的风流鬼。

白娘子果然跟着丫鬟去了那间僻静的屋子,丫鬟转身就走了。李克用按捺不住心里的淫欲,却又不敢直接闯进去,只敢趴在门缝里往里偷看。

这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李克用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外跑,刚跑到后院,就一头栽倒在地,四肢发软,动弹不得,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。

原来他眼里根本没看到什么如花似玉的美人,只瞧见屋子里盘着一条水桶那么粗的大白蛇,两只眼睛亮得像灯盏,正放出金灿灿的光芒。李克用吓得半死,转身就逃,慌不择路之下,绊了一跤摔在地上。

众丫鬟慌忙把他扶起来,只见他脸色发青,嘴唇发白,人事不省。店里的主管赶紧给他灌下安魂定魄丹,他这才慢慢醒转过来。老母亲和众人都围过来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怎么大惊小怪吓成这样?”李克用哪里敢说出实情,只推脱道:“我今天起得太早,这些天又忙着操办寿宴,累着了,头风病犯了,才晕倒的。”

众人把他扶回房里歇息,女眷们回到席上又喝了几杯,这才各自道谢回家。

白娘子回到家中,心里却盘算起来:“只怕明天李克用会在铺子里对许宣说出我的真面目,得想个办法才行。”她一边脱衣服,一边故意唉声叹气。

许宣见状,连忙问道:“今天出去吃酒,怎么回来就唉声叹气的?”

白娘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,说道:“丈夫啊,真是一言难尽!那李克用根本就是假做寿辰,没安好心。我起身去如厕,他竟然躲在房里,想要调戏我、行那不轨之事,还动手拉扯我的衣裙。我本想大声呼救,可外面都是宾客,怕当众出丑,只好把他推到在地。他自己没脸见人,就假装晕倒了。你说这口气我往哪里出!”

许宣叹了口气说:“既然他也没真的欺负到你,好歹他是我的东家,实在没办法,只能忍了。以后咱们不去他家就是了。”

白娘子立刻变了脸色,质问道:“他这么欺负我,你都不肯为我做主,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?”

许宣面露难色:“之前多亏姐夫写信,引荐我来投奔他。他肯收留我,让我做主管,已经是大恩大德了,我现在能怎么办呢?”

白娘子冷哼一声:“男子汉大丈夫,岂能屈居人下做个小主管?这实在是太下贱了。不如我们自己开一家生药铺,自己当老板!”

许宣苦着脸说:“你说得倒是轻巧,可本钱从哪里来啊?”

白娘子胸有成竹地说:“这你就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。明天我给你些银子,你先去租一间铺面,剩下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世上总有些热心肠爱帮忙的人,住在许宣隔壁的蒋和,就是个天生爱帮人跑腿的热心人。

第二天,许宣向白娘子要了些银子,拜托蒋和去镇江渡口的码头附近,租了一间铺面,又买了一套生药铺用的橱柜,然后慢慢置办各种药材。到了十月前后,一切都准备妥当了,选了个吉日开张营业。许宣也不再去李克用的店里做主管,李克用自己心里有鬼,也不敢再来叫他。

许宣的生药铺开起来后,生意竟然一天比一天红火,赚了不少钱。这天,他正在门前打理生意,忽然走来一个和尚,手里拿着一本化缘簿,说道:“贫僧是金山寺的僧人,七月初七是英烈龙王的寿辰,还望官人能到寺里烧香祈福,布施些香火钱!”

许宣说:“名字就不用写了,我这里有一块上好的降香,送给你拿去供奉吧。”说完就打开柜子,取出降香递给和尚。和尚接过香,道谢说:“寿辰那天,还望官人亲自来寺里烧香!”说完行了个礼就走了。

白娘子看到这一幕,顿时生气地骂道:“你这个杀才!把这么好的香送给那个贼秃,指不定被他拿去换酒肉吃了!”

许宣却说:“我一片诚心施舍给他,他要是糟蹋了,那是他的罪过,与我无关。”

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初七,许宣的店铺照常开门,街上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。热心的蒋和走来说:“小乙官,你前几天布施了香,今天何不去金山寺走一趟,凑个热闹?”

许宣说:“我收拾一下,稍等片刻,和你一起去。”

蒋和笑着说:“小人一定陪你同去。”

许宣连忙收拾好店铺,进屋对白娘子说:“我去金山寺烧香,你在家照看好铺子。”

白娘子立刻阻拦道:“‘无事不登三宝殿’,你好好的去寺庙做什么?”

许宣解释说:“一来我还没去过金山寺,想去看一看;二来前几天布施了香,理当去烧一烧才是。”

白娘子见拦不住他,只好说:“你非要去,我也没办法,但你必须依我三件事。”

许宣问道:“哪三件事?你说。”

白娘子严肃地说:“第一,不许进方丈室;第二,不许和寺里的和尚说话;第三,去了就赶紧回来,要是回来晚了,我就亲自去寻你。”

许宣满不在乎地说:“这有什么难的,我都依你。”

他当即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鞋袜,袖子里揣上香盒,和蒋和一起走到江边,搭了一艘船,往金山寺而去。两人先到龙王堂烧了香,又绕着寺庙闲逛了一圈,跟着人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方丈室门前。

许宣猛然想起妻子的叮嘱,连忙停下脚步,不敢进去。蒋和却怂恿道:“怕什么,她又不在这儿,咱们进去看一眼,回去就说没去过不就行了。”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,看了一会儿才出来。

方丈室正中的法座上,坐着一位有道高僧,眉清目秀,身穿方袍,头戴僧帽,一看就是修行深厚的真僧。他一眼瞥见许宣从门外走过,连忙吩咐身边的侍者:“快把那个年轻人叫进来。”

侍者在人群里找了半天,人山人海,乱糟糟的,早就找不到许宣的踪影了,只好回来禀报:“不知他往哪边去了?”

老和尚听了,拿起禅杖,亲自走出方丈室去寻,前前后后找了一遍,都没看见许宣的人影。他又走出寺门去看,只见众人都在江边等着风浪平息,好渡江回家。可江里的风浪越来越大,根本没法开船,大家都叹气说:“这下走不成了。”

就在这时,只见江心里有一艘船,像飞一样朝着岸边驶来。许宣对蒋和说:“风浪这么大,根本渡不了江,那艘船怎么跑得这么快?”

话音未落,船已经快到岸边了。两人定睛一看,船上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妇人,一个穿青衣的女子,不是别人,正是白娘子和青青!

许宣吓得魂飞魄散。白娘子在船上喊道:“你怎么还不回家?快点上船!”

许宣刚想抬脚上船,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一声:“孽畜!你在此处做什么?”

许宣回头一看,只听众人纷纷说道:“是法海禅师来了!”

法海禅师厉声喝道:“孽畜!你竟敢再次为非作歹,残害生灵!老僧特意为你而来!”

白娘子一见法海禅师,吓得赶紧让船家摇船离开,她和青青两人合力把船一翻,双双沉入了江底。

许宣回过神来,转身对着法海禅师跪倒就拜:“求尊师救命,救弟子一条贱命!”

禅师问道:“你是如何遇上这个妇人的?”

许宣便把自己和白娘子相识以来的种种遭遇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禅师听完,说道:“这个妇人本就是个妖怪,你速速回杭州去吧。倘若她再去纠缠你,你就到湖南净慈寺来找我。”说完便念出四句诗:“本是妖精变妇人,西湖岸上卖娇声;汝因不识遭他计,有难湖南见老僧。”

许宣拜谢了法海禅师,和蒋和一起搭上渡船,过了江,上岸回了家。白娘子和青青果然不见了踪影,许宣这才彻底相信白娘子是个妖怪。

到了晚上,许宣让蒋和留下来陪自己过夜,他心里又怕又闷,一夜都没睡着。第二天一早,他叮嘱蒋和照看店铺,自己则来到针子桥李克用家,把白娘子是妖怪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李克用听罢,也后怕地说:“我寿辰那天,她去如厕,我偷偷跟过去,没想到竟看见她的真身是条大蛇,吓得我差点丢了性命。我也一直没敢跟你说这事。既然如此,你就搬到我这里来住吧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许宣连忙道谢,随后就搬回了李克用家,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。

有一天,许宣站在门口,忽然看到地方的总甲正在吩咐家家户户,都要准备香花灯烛,迎接朝廷的大赦恩诏。原来宋高宗册封孝宗为太子,特意降下圣旨大赦天下,除了杀人偿命的重罪之外,其他的轻罪囚犯,全部赦免释放回家。

许宣得知自己被赦免了,欢喜得不得了,当即吟出一首诗:“感谢吾皇降赦文,网开三面许更新;死时不作他邦鬼,生日还为旧土人。不幸逢妖愁更甚,何期遇宥罪除根?归家满把香焚起,拜谢乾坤再造恩。”

许宣吟完诗,就拜托李克用去衙门上下打点,花了些银子。他去拜见了府尹,顺利拿到了回乡的路引。随后,许宣拜谢了邻里乡亲,又向李克用一家老小和两位主管辞别。他还拜托蒋和买了些当地特产,准备带回杭州。

回到杭州家中,许宣拜见了姐夫李募事和姐姐,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头。李募事见到他,却生气地说:“你也太欺负人了!我两次写信引荐你去投奔人家,你倒好,在李克用家娶了媳妇,连封信都不寄回来告诉我,真是忘恩负义,毫无仁义道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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