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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,周文渊拜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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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大官人掀帘离去,那脚步声渐行渐远,孟玉楼兀自在锦被里微微打着颤儿,仿佛那被褥下还留着方才的余波。晴雯挨着她,侧过身子,一双杏眼在昏黄烛影里觑着她,轻声问道:「好姐姐,这是怎的了?方才老爷在时抱着你一模就见你身子骨软得似没了筋,这会子还抖呢?」

孟玉楼脸上飞霞未褪,咬了咬下唇,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,低低回道:「冤家……还不是这双腿儿作怪!……我这双长腿,偏生那小腿肚子和大腿根儿上的皮肉,天生的痒痒肉……天生的最是经不得碰……

她喘了口气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难言的羞臊,「方才老爷略摩挲了两把……哎哟……便似通了电、着了火,一股子酥麻劲儿直钻到心尖儿,哪里还由得自己?这身子……便不争气似的瘫庭………」晴雯听了,噗嗤一声笑出来,眼波里带着促狭,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她汗湿的鬓角:「我的好姐姐!真有这般厉害?莫不是姐姐哄我?」话音未落,那藏在被底的小手却不安分起来,竟如灵蛇般悄悄探了过去,照着孟玉楼方才说的地方,在那丰腴紧实的大腿内侧软肉上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!

「呀一一!」孟玉楼猝不及防,细腰猛的一弓身子猛地一顶,真个是魂飞魄散,惊叫出声。她羞恼交加,一把掀开锦被,露出底下只着薄薄小衣、曲线毕露的身子,作势就要扑过去拧晴雯的小手:「要死了的小蹄子!作死呢你!看我不折了你的小手儿。」

晴雯慌忙缩进被角,连连告饶,笑得花枝乱颤:「不敢了不敢了!好姐姐饶我这一遭!」笑闹了一阵,她喘息稍定,忽地收了声,凑近孟玉楼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恳求:「好姐姐……我……我求你一桩事体,行麽?」

孟玉楼见她神色认真,也敛了玩笑,温言道:「你我虽相处日浅,可都是这浮世里飘零的苦命人儿。如今托赖老爷恩典,能在这府里安身立命,免了那风吹雨打,已是天大的缘分。况且你我性情相投,又都爱那针线布裁,何须一个「求』字?只管说来便是。」

晴雯得了这话,眼圈儿微微一红,低声道:「今日……大娘将我和金钏儿姐姐唤了去,细细盘问了国公府里那些繁琐的规矩章程……後来,又单叫我们誉写些要紧的细则……金钏儿姐姐因王招宣府上有事,先回去了,这差事……便落在我一人头……」

她声音愈发低了,带着难言的窘迫,「可我…我生性好强,方才在大娘跟前,硬是没敢说我……我其实只认得几个粗浅的字儿……姐姐,求你帮我写写,我口述与你,成麽?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……」她顿了顿,脸上烧得厉害,「求姐姐每日……抽空来教我识几个字……我冷眼瞧着,老爷府上虽不比国公府门庭若市,可这内里的姐妹们,个个都有傍身的本事…各个识字…我……我……」她声音哽咽,後面的话竞说不下去了。

孟玉楼听罢,心中了然,又是怜惜又是好笑,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晴雯光洁的额头,笑道:「哎呦!我的傻姑娘!就凭你这副「病西施』的娇怯模样,水葱儿似的,老爷哪有不爱的?等你身子大好了,只怕……哼哼,非把你揉搓得三天下不得这绣床不可!」

她看着晴雯羞得把脸埋进被子,才又正色道:「放心,这点小事,包在姐姐身上。以後每日得空,我便来教你几个字。你趁着养病这段清闲,正好多写多练。这般用心,日後大娘再派下笔墨差事,自然就周全了,哪会露出马脚?」她拍了拍晴雯的手背,眼神温软,「只管安心养着,万事有我呢。」晴雯闻言,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感激地望着孟玉楼,低低道:「谢姐姐周全……」

而那头金钏儿一路揣着几分忐忑,进了林太太那收拾得花团锦簇、薰香缭绕的上房。林太太斜倚在铺着猩红锦褥的贵妃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如意,眼风儿却早将金钏儿从头到脚扫了个遍。待她请过安,林太太叫她过来,看着月娘赏她的首饰,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,慢悠悠开口:「哟,倒是个新鲜样式,瞧着精巧。是……月娘妹妹赏你的罢?」

金钏儿心头一跳,脸颊微微发热,垂着眼,那长长的睫毛便像蝶翅般颤了颤,低低应了声:「回太太的话,是……是大娘赏的。」声音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。

林太太把金钏儿小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中:「在我这儿,不用那麽拘着礼数,倒显得生分了。」她语调放得格外柔和,「月娘妹妹待下宽厚,出手也大方,这是你的福气。」

她话锋一转,带着点自嘲:「说来倒是我这做太太的疏忽了。她都赏了你这般体面物件儿,我这边的赏儿,倒还没给你呢。」说着,便从身边一个剔红螺钿妆奁里,拈出一支赤金点翠、镶着颗龙眼大南珠的缠枝牡丹簪子。那珠子圆润生光,一看就非凡品。

金钏儿一见,慌忙又要跪下推辞:「太太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奴婢不敢受……」

「啧,什麽敢不敢的!」林太太不等她说完,已起身走到她面前,伸出保养得当的白皙手儿,不容分说地将那簪子插进她浓密的发髻里,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位置,满意地点点头:「瞧瞧,这珠光衬着你这白净脸盘子,才叫相得益彰呢。」

插好簪子,林太太并未退开,反而凑近了些,一股馥郁的暖香便裹住了金钏儿。她压低了声音:「钏儿,你是个明白人儿。月娘妹妹赏你,自有她的道理,或许是收买人心,也未可知……可你心里该有杆秤。」

她眼神锐利起来,直直望进金钏儿闪烁的眼底,「西门大宅里……你也不是没见识过,环肥燕瘦,千娇百媚,那等风流阵仗,便是皇宫里的娘娘们,怕也不过如此了。你在那儿,人堆儿里挤着,纵有几分颜色,又能分得老爷几分雨露?至多不过是个……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。」

她轻轻拍了拍金钏儿的手背:「可在我这儿,你是头一份的大丫鬟!是我跟前最得力、最贴心的人儿!况且县……」她顿了顿,唇边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耳语,……况且,你我早在一处伺候过老爷了。那等肌肤相亲、颠鸾倒凤的情分,岂是旁人能比的?你助我来我助你,你不嫌弃我的,我更喜你的,这才是真真正正「贴心贴肉』的亲近!」

林太太的气息喷在金钏儿敏感的耳廓上,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,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。「我们姐妹同心,把老爷这头「蛮牛」……牢牢拴在咱们这温柔乡里,才是正经!」林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「他那股子龙精虎猛的劲儿,用在我身上,也传在你身上;在你身子里,也留在我身子里……咱们俩,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!老爷在我这儿,便是你我二人的,那快活,也是双倍的!若回了那边大宅,你我……怕是连口汤水都分不着热的了!」

金钏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,心跳如鼓,脑子里晕乎乎的,不敢看林太太,只把头垂得更低,露出白皙颈後一点嫣红的:「太太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傻,心里……都明白的。」

林太太见她如此情状,知晓火候已到,这才满意地退开半步,恢复了雍容的姿态,拿起那柄玉如意轻轻敲着手心,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:「明白就好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想法子给咱们府里,多拉拢些姐妹才是。哪个猫儿不偷腥,哪个男人不喜欢新鲜的,我们姐妹,就得做那添香送炭的人……」

昨夜在孟玉楼的身子骨险些散了架,大官人疼惜她当夜只在又在院中吐纳了两个时辰,犹自不足,还借着月色耍了一套花哨的枪棒,那条条块块肉引得新入府的值夜小丫鬟们躲在廊下偷看,本就是含苞的年龄正缺那待放的春雨。

待身上微汗,这才踱回房去。只见那今值夜的丫头香菱儿,早已和衣卧在熏笼边的锦褥上候着了。这小妮子年纪虽小,却生得一身好皮肉,软绵绵、粉团团,恰似才出笼的水晶包子,吹弹得破。大官人见了,心头那股邪火又窜起几分,也不管她睡没睡着,一把将这温香软玉的小粉团搂进怀里,倒头便想安歇。谁知这夜却奇了!他翻来覆去,那宽大的填漆拔步床上,总觉得少了些什麽。平日里惯常枕着玉楼的胳膊,腿压着温软的娇躯,方能睡得踏实。今夜身边只有个香菱,虽也软嫩,却嫌分量太轻,少了那份沉甸甸的实落感。

大官人焦躁起来,索性披衣而起,殴着鞋,抱着兀自迷糊的香菱这小粉团,径直闯进了月娘上房。月娘正睡得朦胧,忽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挤了进来,吓了一跳,瞬间又闻到自己老爷熟悉的气味,不过挪了挪身子又接着睡去。

大官人把月娘这丰熟饱满、绵软如絮的大粉团一只大手捞了过去,左拥右抱,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,鼻息间嗅着大小粉团儿不同的体香,沉沉睡去。

次日天光放亮,大官人方被金莲儿和桂姐儿唤醒,端着赤金面盆、捧着漱盂、拿着手巾、托着新袍新靴,鱼贯而入。金莲跪着替他系汗巾子,桂姐儿捧来漱口的香茶,一番梳洗穿戴,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才将夜宿温柔乡、晨起抖威风的大官人收拾得头戴金冠、身着锦袍,气宇轩昂地踱出房门。刚至厅前,便见那厅上早已肃立着五条魁梧壮汉:关胜面如重枣,威风凛凛;史文恭身形挺拔,目光锐利如鹰;朱仝长髯如关公再世,武松一身煞气,那王三官儿虽是贵胄子弟,此刻也规规矩矩站着,被史文恭半年来练得身形挺拔,各自高了不少,越发沉稳。五人见大官人出来,忙不迭躬身施礼,口称:「给大人(义父)请安!」

大官人大剌剌地在正中交椅上坐了,接过玉楼儿奉上的参汤呷了一口,这才环视众人,清了清嗓子道:「都坐罢。今儿是咱们开年第一遭议事,图个吉利顺畅。」

他目光落在史文恭身上,「史教头,你先把咱们这团练家底,给几位说道说道,也让关朱二位将军心里有个数。」

史文恭闻声站起,抱拳应了声「是」,声若洪钟:「回禀大人,两位将军!如今咱清河县团练,已然聚起二百余少壮好儿郎!虽说都是些年轻後生,可其中一百挂零,已是跟着某家闯过北、扫过数十匪寨,刀头舔血过的百战老卒!手上的人命,没有十条也有八条,见惯了腥风血雨,端的剽悍敢战!」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「剩下那一百号人,虽是新募不久,可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雏儿!前些日子摩尼教那帮腌腊泼才趁夜作乱,这帮小子跟着咱们,真刀真枪地干了一场!刀枪见红,血溅五步,手里头也都实实在在沾了人命,开了荤腥!如今一个个眼神都带着煞气,绝非那等没见过血的软脚虾、银样银枪头!」

史文恭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,略一沉吟,叉手又道:「这其中……那百来个老步卒,个个还都是上马能披甲陷阵的精锐铁骑。」

大官人微微颔首「我已吩咐来保宝和来旺那两个管家,把招人的门坎儿再勒紧些个!待过了初三破五,便有一百名精壮後生补进来,都是筋骨结实、眼神活络的好苗子。」

他顿了顿,眼中精光一闪,声音也沉了几分:「史教头你亲自挂帅,带着三官儿并五十名精骑,再点齐这一百老卒、五十新人,拢共凑足两百之数。就定在大年初七,人马饱食之後,到提刑所令一份京东东路匪行图,给我把京东东路地面上那些不开眼的游匪、草寇,狠狠地梳蓖一遍!」

顿了顿又说道:「此行明面是剿匪,暗里仔细瞧瞧那些匪堆里,可藏着些能用的汉子,不拘是能排兵布阵、有胆有识的将才,或是精於相马配鞍、通晓马性,能管好咱这命根子般马匹的後勤老手;再或者,是那等能修补甲胄兵器、甚至能自己开炉打得好铁器的巧匠能人……但凡有一技之长,有点真本事的,不拘出身,不拘过往,只管给我抓回来!」

史文恭听罢,胸脯一挺,抱拳当胸,行了个极利落的军中礼节,沉声应道:「得令!大人放心,我定把这京东东路,筛它个底儿朝天!」

大官人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,那晚上显然也对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、沾染着血的私兵,颇为自得。

又道:「关胜、朱仝二位将军,并武丁头,初七後辛苦你们脚程,陆路上押送南北几趟货去。皆是顶好的生药并各色上等绸缎,眼见着咱家京里的绸缎庄、布庄就要开张,这货色,须得备得扎紮实实,堆得满仓库中用。」

那三人叉手躬身,齐声唱喏:「谨遵大官人吩咐。」

一旁史文恭皱着眉,上前一步道:「大官人,曾头市那边贩马的勾当,怕是要断了线了。」大官人却不甚在意,只把手一摆:「不妨事!断了曾头市,难道就绝了马路?咱庄上不是还有个极精相马的老行家麽?待他回来,看他手段,看能否从西夏那拉一条线来。这期间,零星有北边精马流落市面,不拘贵贱,只管收下便是。横竖底子厚,只要那百十匹精骑不断了根,便是根基不摇。还有我那师兄在北边怕是也能弄到一些马!」

大人还有师兄?

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。

正说话间,只听帘外脚步乱响,平安一头撞进来,脸色古怪,似笑非笑,不等大官人开口,便急急报导:「大爹!门外……门外有客求见!」他那脸色愈发古怪,憋着笑,又补一句:「是那位……那位屡遭强人「光顾』的周文渊周大人来了!」

大官人闻言,笑骂一声:「休得无礼!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後浑叫的?还不快请将进来!」他转脸对几人笑道:「正愁押运来的生药找不着出路。」

不一会。

周文渊迈步进来,身後却紧跟着两条铁塔也似的汉子,端的扎眼!

左边那位,好一副惊人相貌:脸皮靛蓝,恰似靛缸里染过,发如赤焰,根根倒竖,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戟张着,身躯魁伟,站在那里,便如一尊煞神临凡。

右边那个,面皮黝黑赛过锅底灰,鼻孔朝天翻着,卷曲的红须髯如同烧红的铁丝,偏生骨架粗大,筋肉虬结,也是一等一的凶悍模样。

周文渊一脚踏进这暖阁大厅,擡眼便是一愣。只见厅中肃立着五位彪形大汉,虽未着甲,却隐隐将他围在当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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